腊月的风裹着雪沫子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霍东风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刚从鱼市收工,手里拎着两条新鲜的鲫鱼——是给二胖补身子的。出狱三个月,他没敢再碰从前那些“江湖勾当”,守着鱼市那片地盘做“扒皮扣货”的生意,无非是想攒点钱,给二胖租个像样的房子,补补这十几年缺席的父爱。
刚走到胡同口,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吵闹声。“你敢欠我货款?今天不把钱拿出来,就别想走!”尖利的嗓音穿透风雪,霍东风脚步一顿,那是他老舅的声音。他加快脚步拐进巷子,就看见老舅被三个壮汉围在中间,手里的货箱摔在地上,水产散了一地,混着雪水糊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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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回事?”霍东风沉声道,步子稳稳地站到老舅身前。老舅见了他,像是见了救星,急声道:“东风,他们讹我!这批货明明说好先欠着,现在非要立刻要,还动手抢我东西!”对面一个光头壮汉上下打量着霍东风,嗤笑一声:“哪儿来的野小子?少管闲事!这是我们和你老舅的生意纠纷,识相的赶紧滚!”
霍东风眼神一沉。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,就是有人欺负自己人。想当年在大林,他作为“大林三侠”之首,八极拳在手,单挑从无败绩,为了兄弟能步行十七里冰天雪地救人,为了二美胸口挨刀都不皱一下眉。这份仗义刻在骨子里,哪怕坐了十几年牢,也半点没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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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货款的事,好说。”霍东风压着怒火,“但你们动手伤人,还砸了货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光头壮汉闻言,上前一步推了霍东风一把:“哟呵,还敢跟我们叫板?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这一推,彻底点燃了霍东风的火气。他侧身躲开,顺势抓住光头的手腕,借着八极拳的巧劲一拧,光头立刻疼得嗷嗷叫。
剩下两个壮汉见状,立刻扑了上来。霍东风虽年过半百,又坐了多年牢,但功底还在,腾挪转闪间,没几下就把两个壮汉撂倒在地。老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露出得意的神色。可霍东风刚喘了口气,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——有人报了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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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时,霍东风回头望了一眼胡同口,仿佛看到了二胖放学回来的身影。他想起昨天晚上,还教二胖练八极拳,拍着他的肩膀说“男人要靠自己,遇事别怂,但也别乱逞强”。可今天,他却为了帮老舅,又一次动了手。
警车驶离巷子,风雪依旧。霍东风靠在车窗上,心里满是愧疚。他想给二胖一个家,想弥补缺失的父爱,可终究没摆脱这身江湖习气。或许,他这辈子,注定与这牢狱之灾纠缠不清。只是不知道,当二胖知道他又要被劳教时,会不会怨他这个没用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