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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普通话一统银幕的当下,《蕃薯浇米》选择全片使用闽南语(泉州腔)对白,无疑是一次大胆的“冒险”。但这恰恰是这部电影的灵魂所在。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,更是一份关于闽南民间信仰、饮食文化与宗族伦理的鲜活影像档案。
语言是文化的载体。影片中归亚蕾、杨贵媚等演员苦练七个月的闽南语,不仅仅是为了还原真实,更是为了捕捉那种只有方言才能传递的“语感”。当林秀妹念叨着“多食虫,会做人”(多吃点苦,才能更懂得做人)、“好种不长、歹种不断”这样的闽南俗语时,一种独属于闽南人的坚韧、豁达甚至略带宿命感的人生哲学便自然流露。这些俚语在普通话中找不到完全对应的词汇,它们是闽南人世代相传的生活智慧。对于闽南观众,这是乡音的慰藉;对于外地观众,这是一次沉浸式的文化体验。
比语言更深入肌理的,是影片对闽南民间信仰的细致描摹。林秀妹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家中的神像上香;路上看到被丢弃的神像,她会小心翼翼地捡起供奉;得了“腰缠蛇”(带状疱疹),不是先去医院,而是请“土元师”来做法事;遇到心事难决,就去庙里掷筊问卜。这些在科学主义者看来或许是“迷信”的行为,在影片的语境里,却是底层老人构建内心秩序、对抗孤独与无常的绝对理性。叶谦导演没有以猎奇或批判的态度去拍摄这些场景,而是以一种平视的、理解的目光,展现了神明如何作为一种“在场”的陪伴,渗透在老人的日常生活中。这种对信仰的尊重,让电影超越了简单的社会问题剧,具备了人类学的厚度。
“蕃薯浇米”(地瓜稀饭)这一饮食符号,则是闽南人“俭肠耐肚”(勤俭节约)性格的终极隐喻。地瓜是粗粮,稀饭是清淡,这既是物质匮乏年代的记忆,也是闽南人务实、低调性格的写照。影片中,林秀妹的儿子从城市回来,山珍海味不吃,偏偏要喝一碗母亲煮的地瓜粥。这一碗粥,连接的是味觉记忆与血缘亲情,是游子无论走多远都割舍不掉的根。
《蕃薯浇米》通过林秀妹这个“空巢老人”的视角,实际上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闽南乡村生态图景:有出海捕鱼的传统劳作,有晒盐种菜的农耕记忆,有宗族邻里的人情往来,更有在现代化工厂逼近下依然顽固存续的民间信仰。它让我们看到,在快速城市化的中国,还有这样一个角落,人们依然用最古老的方式敬神、生活、老去。这部电影,是一次对即将消逝的乡土中国的深情回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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